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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灯高悬照慧海——普陀山“洛迦灯火”考辨(下)

2018.08.13 孙峰 大发快3技巧日报
 
普陀山海印池莲花灯

  1、 圣灯,首先是一种自然现象

  由于自然条件的特殊原因,各地山川名胜往往会形成各种各样与圣灯相关的自然现象。明代的邝露专门做过总结。他在《赤雅》卷二“山川·火山”中说:苍梧火山,传闻南越赵佗埋神剑于此。又闻云:下有宝珠,月星皎洁,冷光烛天。如峨眉、洛迦、南岳圣灯之状。其在泰山,谓之仙灯,罗浮渭之珠灯。崇善白云洞,谓之佛灯。隆安火焰泉,夏则有光,谓之龙灯。君山谓之蛟灯。予所见者尚多,不能尽述要之。郦道元云:“其山以火从地中出,故亦名荧台矣。”他最后引用北朝时期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的观点,“火从地中出”,这个“地”可以引申为“大自然”,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现象。只是各地自然条件不同,因此佛灯现象也各有变化。对于普陀圣灯,邝露也有类似的观点,“盖山泽争气,必兆荧台”,无疑,这是一种唯物主义的观点。

  普陀山上类似“圣灯”“佛灯”的自然现象,在古代也常有记载。只是由于海洋自然条件的影响,与其他名山的“佛灯”现象具有一定差异性。

  裘琏的《南海普陀山志》记载:“海名尾闾,如人之尾,故其味咸,凡海同也。入夜时舟人以篙掠水,则触处皆成火焰,光明莹澈,如碎琉璃,名曰放光,初至海者用以为戏。又秋深时大浪撞激,自能放光,千步沙一带往往有之,照耀岩峦,辉映林木。渔舟村舶不知故者,至惊相避匿,亦异闻也”。

  这个奇异的“放光”现象,就常被视为海上“佛光”,也可以算是“洛迦灯火”的一个现象。其原因,可能与现在时常可见的嵊泗花鸟海域的“磷光海”现象类似,黑夜的月影下海水磷光闪烁,这可能与某种浮游生物的大量出现有关。

  而在普陀山上峰岭之间的“佛灯”,则可能和峨眉、庐山等地的“佛灯”类似,也是一种奇特的山地自然现象,其产生也有各种说法。有说是白磷自燃现象;亦有说,佛灯实为树木上一种会发光的真菌,当林中的温度和湿度达到一定程度,真菌就会发出光。还有说法,佛灯其实就是天上的星星反射在云上的一种现象,等等,各种说法莫衷一是。不管如何,佛灯只是一种客观的自然现象。

  2、圣灯,有可能也是一种幻觉

  普陀山的佛灯,自古有名,或许与佛教有关。

  清·蒋溥《钦定盘山志》转引僧人智朴《佛灯纪异》所云,“按宇内名胜,佥有佛灯,如五台、九华、峨嵋、普陀、匡庐、南岳,百花山人常言之,即盘山之灯,人亦常见之。”可见,四大佛教名山,都有佛灯现象。

  “灯”是光明与智慧的表征,也是佛教中十种供养之一。很多信佛之人想通过燃灯行为,来点燃心中的“自性灯”。在佛前燃灯,可借着佛的智慧光明,照破世人的无明,成就世人的智慧波罗蜜,获无上功德。因此,《无量寿经》有云:“为世之灯明,乃人间最胜之福田。”《菩萨藏经》中也说:“百千灯明,忏除悔罪。”

  佛光,披上“神光”的色彩,象征黑暗中的希望,象征“歧路明灯”,自然之光便更显神圣。历代普陀山志中,“神光”总是与观音瑞相一起呈现。如:

  “今小白华山距四明不远,为圣贤托迹之地。石林水府,神光瑞像,虽在惊涛骇浪之间,航海乘风,刻日可至。”

  “元丰中,谒者王舜封使三韩……忽睹金色晃耀,现满月相……”

  “崇宁间,户部侍郎刘逵、给事中吴栻使高丽还……遥叩宝陀,未几,神光满海,四属如昼。”

  “绍定庚寅(1230年)十月,庆元昌国监胡炜登大士桥,礼潮音洞,倏现光明。”

  “大德五年,集贤学士张蓬山奉旨祝厘潮音洞……但祥光满洞,如霭霞映月……”

  清·裘琏《南海普陀山志》还记载:“康熙三年元旦,众僧见山中有白光如虹,从佛殿顶贯至小洛迦山,大士白衣,乘光而度。识者预知寺有难事作矣。”

  而这种“神光”,有时候往往更是一种幻觉。

  高僧性统在《法雨寺铁观音记》一文中,讲了一个关于“佛首”的传奇故事,发生于顺治年间海禁时期的普陀山:屡访之耆旧,俱言十二年遣界,十三年秋,偷界小船数十只,泊于千步沙。夜忽火光烛天,诸船互疑失火。旦视船,无一毁者,相与寻觅沙际,则此佛首者巍然在焉,不知何所从来。众始恍然曰:“夜来之火,乃佛光也。”因舁送寺中,供养已久。

  这个“夜来之火,乃佛光也”,其实就是裘琏《南海普陀山志》中记载的“放光”现象,当与“佛首”显灵联系在一起,就变成了“佛光”。

  3、 明清古诗里的“洛迦灯火”,异彩纷呈

  产生的自然条件不同,文人游客所见到的普陀圣灯,其实也各具外观,有的描述像一盏明灯,“一灯荧荧如明星,转瞬渐大”或“夜现宝珠,放大光明”,也有描述“灼若芙蓉敷其花”,像芙蓉花儿一样慢慢开放,还有非常宏观的“金莲佛灯遍海”,说法不一。

  普陀山独特的山海自然条件,致“佛灯”自然现象扑朔迷离。净空法师说:“每个人修行不同,所以见的佛像不同,佛光颜色也不同。”明清两代的诗人,对“洛迦灯火”也有不同的解读,但是诗中所指向的“洛迦灯火”,都是普陀山上的“圣灯”。

  如,明·龙德孚《普陀洛迦山》四首之三:“宝陀贝阙大洋中,雪棹风帆万国通。不夜圣灯悬鹫岭,钧天仙乐绕龙宫。 ”说的就是宝陀山上的“不夜圣灯悬鹫岭。”

  明末清初藏书家,鄞县陈朝辅《洛迦灯火》云:“上方台殿挂空青,闪烁居然不夜城。知是不生参大士,心灯五百点波明”。说的是寺院建筑如挂半空,如海市蜃楼一般,似乎还是一种幻觉。而佛灯高悬,犹如不夜之城,显然有一些夸张。

  清代名将施世骠《洛迦灯火》,他眼里的佛灯则不是一盏两盏,而是一片灯海,“漫山烟火势腾腾,未及阳春未解冰。欲识五宗消息处,一声清磬一龛灯。”

  释幻敏《洛迦灯火》中亦云:“百千光彻百千应,万亿灵通万亿荧。一点就中何限际,灯传无尽耀山溟。”他眼里的佛灯,也是灯海茫茫矣。

  明末文人鄞县李桐《洛迦灯火》诗云:“灯灯相授在前山,明眼人知指顾间。堪笑灯蛾争赴焰,不将慧炬照灵关。”这里所描述的“佛灯”,则是山间的荧荧亮光,灯火闪烁,一瞬而闪,作者由此想起了“飞蛾扑火”的故事。

    明代进士邵辅忠《洛迦灯火》中,则看到“佛灯”犹如圆圆的“蒲团”,大放光明,“漠漠孤峰浸海国,日沉海气昏山色。蒲团灯火放光明,点破一天烟雾黑。”清初刘廷璿《题洛迦》中说:“妙觉真如启法藏,祗园珠树映扶桑。沧溟四望铺晴练,灯火诸天灿夜光。”说的也是海天佛国的普陀圣灯,灿若灯海。洛迦灯火,普陀圣灯,千古流传。这一美好景象曾经是文人雅士们梦寐以求的期盼。今天的佛灯,能否成为普陀夜景的一个亮点?想到了,就去普陀山看看,说不定这一神奇的景观还会再现!只待有缘。